北镇抚司门前的两座石狮子,今日似乎比平日更显得狰狞几分。
大雪初霁,化雪时的寒气顺着地砖缝往上冒,冻得门口负责站岗的校尉直跺脚。
但这寒气,远不如眼前这位撒泼的姑奶奶来得让人头疼。
何宝珠裹着一件火红色的貂裘,站在肃穆森严的诏狱大门前,像是一团在雪地里燃烧的野火,格外扎眼。
身后跟着七八个手持棍棒的家丁,气势汹汹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抄家的。
“去!
把何焱那个贱奴给我叫出来!”
何宝珠手里捏着一条马鞭,指着那两扇刚被擦拭干净的朱漆大门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别以为躲在里面当个缩头乌龟我就治不了他!
一个倒夜香的敛尸官,穿了身狗皮就敢说自己是官爷了?
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!”
门口的校尉皱着眉,手按在刀柄上,若不是看这女人衣着华贵,又是礼部侍郎家的千金,早一脚踹过去了。
“这位小姐,北镇抚司重地,禁止喧哗。
若再不退去,休怪我等不客气。”
“不客气?
你敢!”
何宝珠眉毛一竖,平日里在何家作威作福惯了,哪受过这种气。
她上前一步,那马鞭差点戳到校尉鼻子上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
我大姐是安远侯府的少奶奶!
我爹是礼部侍郎!
何焱那个白眼狼是我们家养的一条狗,如今狗咬了主人,我来清理门户,关你们这些看门狗什么事?”
周围路过的百姓虽不敢靠近,却都远远地停下脚步指指点点。
“这何家二小姐疯了吧?
敢在锦衣卫门口骂街?”
“嘘,听说那新上任的陆校尉就是被何家赶出来的养子,这下有好戏看了。”
正当何宝珠骂得起劲,准备让家丁强行往里闯的时候,那扇紧闭的侧门,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一股冷冽的肃杀之气,随着开门声扑面而来。
“吵什么?”
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,瞬间盖过了何宝珠的尖叫。
只见一队身着飞鱼服、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鱼贯而出,分列两旁。
随后,一名身姿挺拔的少年迈过门槛,皂靴落地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深蓝色的飞鱼服修身合体,衬得他宽肩窄腰,腰间的鸾带紧束,那张原本有些书卷气的脸,此刻冷硬得像是一块千年的寒冰。
正是陆焱。
何宝珠看到陆焱出来的瞬间,愣了一下。
这身衣服……怎么看着跟真的一样?
但随即,她脑海中关于“废物养子”的固有印象迅速占据了上风。
在她看来,这不过是何焱偷穿了哪位大人的衣服出来装腔作势罢了。
“哟,终于舍得钻出来了?”
何宝珠冷笑一声,眼底满是轻蔑,“穿得人模狗样的,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?
何焱,我告诉你,昨天那口棺材的事儿没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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