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红的血珠顺着刀锋滚落,滴在何宝珠那件昂贵的火红貂裘上,洇出一朵触目惊心的暗花。
那一丝冰凉的刺痛,终于彻底击碎了何宝珠所有的骄傲。
她浑身筛糠似的抖着,牙齿咯咯作响,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,刚才那副颐指气使的嚣张劲儿,此刻早已荡然无存。
“别……别杀我……”
她声音哆嗦得像是风中的落叶,“我是你二姐啊……陆焱,你不能……”
“二姐?”
陆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他微微歪过头,眼神里透着一股猫戏老鼠的残忍,手中的刀不但没松,反而又往下压了一分。
“刚才让人打断我腿的时候,你可没把我当弟弟。
现在刀架在脖子上了,倒是想起这层关系来了?”
周围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。
平日里,他们没少受这些权贵豪奴的窝囊气,敢怒不敢言。
如今见到堂堂礼部侍郎家的千金被按在地上摩擦,一个个眼珠子都亮了,人群中不时传来压抑不住的叫好声。
那一双双幸灾乐祸的眼睛,像是一把把钝刀子,割在何宝珠的脸上。
比死更难受的,是丢人。
那几个何家家丁手里攥着棍棒,却一个个僵在原地,进退两难。
冲上去?
那是找死。
不冲?
回去也是个死。
“都给我听好了。”
陆焱猛地抬头,目光如电,冷冷地扫过那群家丁,最后落在何宝珠那张煞白如纸的脸上。
“大武律例,冲击官署者,杖八十;辱骂朝廷命官者,流三千里。”
他每说一句,何宝珠的身子就矮一分。
“但这北镇抚司,有北镇抚司的规矩。”
陆焱收回刀,却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,反手一巴掌抽在何宝珠的后脑勺上,打得她一个趔趄,差点脸着地。
“在我这儿,你的侯府姐姐保不了你,你那侍郎爹更保不了你。
既然你是来教训‘贱奴’的,那我就让你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规矩。”
说完,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个早已跃跃欲试的锦衣卫校尉。
“张显。”
“属下在!”张显上前一步,一脸兴奋。
陆焱指了指瘫在地上的何宝珠,语气淡漠得像是在吩咐扔掉一袋垃圾。
“掌嘴。
二十下,少一下,我拿你是问。”
“得令!”
张显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他早就看这娘们不顺眼了,这种奉旨打人的差事,那是求之不得。
何宝珠猛地瞪大了眼睛,惊恐地尖叫起来:“你敢!
我是千金小姐!
你敢让这些下贱胚子碰我……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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