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厂,议事厅。
曹正淳坐在太师椅上,面沉似水。
那只新换的官窑茶盏,在他手里被捏得嘎吱作响,仿佛下一秒就要粉身碎骨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,“派出去的一百二十名好手……全折了?
连个回来报信的都没有?”
跪在地上的档头浑身抖得像筛糠,头都不敢抬。
“回……回督主的话……小的们在外头等了一夜,没等到信号,只等到了天亮时……锦衣卫拉出来的几十具尸体……”
“那陆焱……他还让小的给您带句话……”
“说。”
“他说……多谢督主赏赐的‘功劳簿’,让他手底下的兄弟们见了血,开了刃。
还说……还说下次再送礼,记得挑些经打的……”
“噗——!”
曹正淳再也忍不住,一口老血喷在了面前的黄花梨木桌上,将那珍贵的木料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暗红。
“欺人太甚!
欺人太甚啊!”
他指着北镇抚司的方向,因为极度的愤怒,那张老脸都扭曲了,“咱家跟他拼了!”
然而,还没等他下令,门外又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一个小太监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督主!
不好了!
出大事了!”
“又怎么了?
!”
“小……小安子爷,被锦衣卫的人给抓了!”
“什么?
!”
曹正淳只觉得眼前一黑,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。
曹安,是他众多义子中,最不成器、但也最受宠的一个。
说白了,那就是他曹正淳的命根子。
现在,这命根子,竟然落到了陆焱那条疯狗的手里?
“陆焱……咱家与你不共戴天!”
……
京城最大的赌场,“金玉满堂”。
这里是真正的销金窟,每日的流水比得上一个小县城一年的税收。
此刻,赌场二楼最豪华的雅间里,正乌烟瘴气。
一个穿着绫罗绸缎、长得白白胖胖的年轻人,正左拥右抱,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银票,满脸的得意。
正是曹正淳的宝贝疙瘩,曹安。
“开!
开!
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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