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振邦嗓子都喊劈了,唾沫星子喷了一地。
可周围那几十个家丁护院,硬是没一个敢挪窝的。
他们手里握着哨棒,腿肚子却在打转,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,谁也不想上去当那个刀下鬼。
开什么玩笑?
对面站着的可是锦衣卫!
那飞鱼服上的绣纹是摆设吗?
那手里明晃晃的绣春刀是吃素的吗?
刚才陆焱那一巴掌把真少爷抽得满地找牙,那股狠劲儿,谁上去谁就是找死。
“废物!
都是一群废物!
何家白养你们了!”
何振邦气得抓起桌上的茶盏就砸,碎片溅得到处都是。
就在这一片僵持的尴尬中,一道尖利的女声刺破了死寂。
“都给我滚开!
没用的东西!”
珠翠乱颤,香风扑面。
何明珠推开挡在前面的几个婆子,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。
她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怨毒和傲慢,高耸的发髻上金步摇剧烈晃动,闪得人眼花。
她是被陆焱刚才那一袖子给挥倒的,此刻半边身子还沾着灰,狼狈是狼狈了点,但那股子侯府少奶奶的架势却端得十足。
“陆焱,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!”
何明珠指着陆焱的鼻子,涂着鲜红蔻丹的长指甲几乎要戳到他脸上。
“你以为穿了身皮,就能在何家撒野?
就能在我面前充大爷?
我告诉你,只要我还是安远侯府的少奶奶,这京城里就没人敢动何家一根汗毛!”
陆焱歪了歪头,像是看一只炸毛的母鸡。
“哦?
大姐这是要拿侯府来压我?”
“压你又如何?”
何明珠冷笑一声,伸手探入怀中,猛地掏出一块沉甸甸的纯金腰牌,高高举起。
腰牌上,赫然刻着“安远侯”三个大字,在烛火下熠熠生辉。
“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!
这是安远侯府的对牌!
见牌如见侯爷!”
她上前一步,气焰嚣张到了极点,那块牌子几乎要怼到陆焱的眼皮底下了。
“今日这事,我看在侯爷的面子上,不跟你这个贱奴计较。
只要你现在跪下,给爹和天赐磕三个响头,再把你带来的这些狗腿子撤走,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!”
周围的宾客们见状,眼神又有些游移了。
安远侯啊,那是京城里的老牌勋贵,虽然手里没多少实权,但胜在根基深厚,又是皇亲国戚。
这块牌子拿出来,哪怕是顺天府尹来了,也得给几分薄面。
“陆校尉……要不算了吧?”有人小声嘀咕,“神仙打架,别把自己搭进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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