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断亲?”
何振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猛地一拍紫檀木桌案,力道之大,震得茶盏盖子都在乱跳。
他指着何焱的手指都在哆嗦,那是被气的。
“好!
好得很!
我是养了头白眼狼出来!
你以为离了何家,你还能是个什么东西?
不过是个没人要的野种!”
一阵珠翠碰撞的脆响传来,带着浓郁脂粉香气的女子掀开珠帘走了进来。
那是何家的大小姐,何明珠。
她刚从侯府省亲回来,发髻上插满了金步摇,一身织锦妆花缎的袄裙,满脸都写着高人一等的傲慢。
“哟,我在后院都听见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动静了。”
何明珠捏着帕子掩了掩鼻,仿佛何焱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会熏着她。
她斜睨着跪得笔直的少年,眼神里尽是鄙夷。
“断亲?
你也配提这两个字?
你浑身上下哪一块肉不是何家给的?
现在不想去诏狱受罪,就拿这种下作手段来威胁爹娘?
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。
离了何家这道门,你连个讨饭的碗都找不到!”
何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这种嘲讽他听了十八年,耳朵早就起茧子了。
“我是不是东西,不劳大小姐费心。
只要这断亲书一签,我去诏狱是死是活,都跟你们没半个铜板的关系。”
“你……”何明珠没想到平时那个唯唯诺诺的闷葫芦竟然敢顶嘴,气得柳眉倒竖,“爹!
你看他这副德行!
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,不如乱棍打死算了!”
就在这时,一直坐在一旁看戏的何天赐忽然叹了口气。
他放下茶盏,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堆满了无奈和“痛心”,起身走到何振邦身后,轻轻替父亲顺着气。
“爹,大姐,你们消消气。
大哥也是一时想不开,毕竟诏狱那种地方……是个正常人都怕。”
何天赐一边说,一边用一种看似关切实则阴毒的目光扫过何焱。
“既然大哥心意已决,强留他在家里,日后恐怕也会生出怨怼。
万一他在诏狱里乱说话,连累了咱们何家的名声就不好了。
倒不如……成全了大哥,也算是全了这十八年的缘分。”
这话虽然说得好听,但句句都在点火。
何振邦一听“连累名声”,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
他现在最看重的就是何天赐的前程和何家的面子,留着这么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祸害,确实是个隐患。
“天赐说得对,这种养不熟的狼崽子,留着也是祸害!”
何振邦大手一挥,冲着门外吼道:“赵管家!
死哪去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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