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链拖地的声音,像是一条濒死的蛇在地上蠕动,沉闷、刺耳。
何振邦被两个狱卒架着胳膊,一路拖进了刑房。
他两眼发直,嘴里还在神经质地念叨着:“我是冤枉的……我没通倭……我没做龙袍……”
直到他看到被吊在刑架上、浑身是血的何天赐,浑浊的老眼里才勉强聚起了一丝光亮。
“天赐!
我的儿啊!”
何振邦不知哪来的力气,猛地挣脱了狱卒的钳制,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,抱住何天赐血肉模糊的双腿,老泪纵横。
“儿啊!
你怎么被打成这样了?
他们……他们这群畜生!
还有没有王法了!”
何天赐虚弱地睁开眼,看到父亲那张满是污垢和泪水的老脸,眼中没有半分感动,反而闪过一丝极度的慌乱和恐惧。
“爹……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“来看看你们父慈子孝啊。”
陆焱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,茶香袅袅,在这充满血腥味的刑房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“何大人,别急着哭。
有件事,你这宝贝儿子一直瞒着你,我觉得,作为父亲,你有权知道。”
何振邦转过头,死死盯着陆焱,咬牙切齿:“逆子!
你又想耍什么花样?
要杀要剐冲我来!
别折磨天赐!”
“折磨?”
陆焱笑了笑,放下茶盏,从袖口里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。
那玉佩成色极好,上面雕刻着复杂的云纹,而在云纹的中心,赫然是一个古朴苍劲的“赵”字。
这是他当初在黑市杀手身上搜到的,也是何天赐贴身之物。
“何大人,这东西,你应该不陌生吧?”
何振邦愣了一下,随即脸色大变。
这玉佩……他当然认得!
这是当年何天赐出生时,他那个早逝的爱妾——也就是何天赐的生母,亲手挂在孩子脖子上的。
说是家传的宝物,能保孩子平安。
“这……这是天赐娘留下的遗物!
怎么会在你手里?”
“遗物?”
陆焱把玩着玉佩,语气玩味。
“何大人博览群书,难道看不出来,这上面的‘赵’字,还有这云纹的制式,是前朝王室专用的吗?”
轰!
何振邦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前朝王室?
赵王?
那个二十年前起兵谋反、被诛九族的赵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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