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的清晨,没有阳光,只有透过气窗射进来的几缕惨白光柱。
尘埃在光柱中飞舞,像是无数个无处安放的冤魂。
“咣当!”
铁门打开。
几个狱卒提着木桶走了进来,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狰狞,反而带着一种送行的木然。
“吃饭了。”
声音在死寂的牢房里回荡。
何天赐被从刑架上放了下来,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。
他努力睁开肿胀的眼睛,看向摆在面前的“早饭”。
一只破碗,盛着半碗带着血丝的生肉。
一只缺口的酒碗,装着半碗浑浊的烈酒。
这就是传说中的“断头饭”。
“呕——”
何天赐看到那碗生肉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干呕不止。
他这辈子锦衣玉食,吃的都是精细脍不厌细的佳肴,哪怕是在这诏狱里受刑,也没吃过这种茹毛饮血的东西。
“不想吃?”
狱卒冷笑一声,把碗往地上一顿,“这可是按照谋逆大罪的规矩备的。
生肉壮胆,烈酒壮行。
不吃?
那就当个饿死鬼上路吧!”
隔壁牢房,何振邦倒是没有呕吐。
他呆呆地看着那碗酒,浑浊的老眼里没有焦距,像是灵魂已经被抽走了。
“喝吧……喝了就不疼了……”
他颤巍巍地端起酒碗,也不管洒了一身,仰头灌了下去。
烈酒入喉,像是一把火,烧得他眼泪直流。
“我是朝廷命官……我是礼部侍郎……”
他还在念叨着那个早已不属于他的头衔,仿佛那是他最后的一块遮羞布。
“时辰到!”
一声高喝。
甬道尽头,陆焱一身崭新的飞鱼服,腰挎绣春刀,大步走来。
他身后跟着两排全副武装的锦衣卫,手里拿着沉重的镣铐和木枷。
“都带走。”
陆焱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,就像是在吩咐处理几袋垃圾。
狱卒们上前,粗暴地将何家众人拖了出来。
何天赐被拖在地上,双腿的伤口在地面上磨出两道血痕。
他拼命挣扎,哭喊着:“我不去!
我不去菜市口!
我是皇族血脉!
我是赵王的儿子!
你们不能杀我!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