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,北镇抚司的灯火彻夜未熄。
陆焱坐在密室里,手里捏着那份名单,像是捏着一块烫手的火炭。
张显在旁边磨刀,磨得霍霍作响,一脸兴奋:“大人,咱们先宰哪个?
是那个吏部侍郎,还是那个都御史?
弟兄们的刀都饥渴难耐了!”
“宰?”
陆焱瞥了他一眼,把名单往桌上一丢。
“这上面的人,门生故吏遍布天下,吐口唾沫都能把咱们给淹死。
你信不信,咱们前脚刚冲进他们府邸,后脚就有几百个言官撞死在午门外?”
张显动作一僵:“那……陛下不是说让咱们放手去干吗?”
“陛下让你干,没让你送死。”
陆焱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,眼神幽深,“这活儿,咱们不能当那个出头鸟。
得找把刀,一把又快、又狠、还替咱们背锅的刀。”
张显挠挠头:“咱们锦衣卫不就是刀吗?”
“咱们是天子的刀,用来切肉的。
砍骨头这种崩牙的事儿,得让那帮‘疯狗’去干。”
陆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,目光投向了皇宫以东的方向。
那里,有一座阴森森的衙门——东厂。
“曹正淳那个老阉狗,早就想把手伸进文官集团了。
这份名单若是落在他手里,你说他会不会乐疯了?”
张显眼睛一亮:“大人的意思是……驱虎吞狼?”
“不,是借刀杀人。”
陆焱站起身,理了理飞鱼服的领口,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。
“备马,我要再进宫一趟。
这出戏,得让陛下把台子搭好,咱们才能唱。”
……
翌日清晨,御书房。
周霄看着去而复返的陆焱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。
“怎么?
昨晚才领了旨,今天就怕了?”
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“若是怕了,现在把折子交回来,朕不杀你,只当你是个废物。”
“臣若怕死,昨晚就不会接旨。”
陆焱跪在地上,神色从容,“臣此来,是向陛下讨一道旨意,或者说,讨一个‘诱饵’。”
“诱饵?”周霄来了兴趣,“说来听听。”
“这份名单上的人,皆是朝中重臣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锦衣卫若直接动手,那是与整个朝堂为敌,届时群情激奋,陛下为了平息众怒,恐怕只能借臣的人头一用。”
周霄眯了眯眼,没说话。
这小子,看得倒是透彻。
陆焱继续说道:“所以,臣想请陛下下旨,让东厂也参与进来。”
“东厂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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