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北镇抚司的路上,沈炼骑着马,一直没说话。
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,此刻却凝重得像是能拧出水来。
他时不时地侧过头,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打量着身旁的陆焱,仿佛是在重新认识一个怪物。
“大人,这么看我做什么?”
陆焱被他看得有些发毛,忍不住开口问道,“我脸上沾了血?”
“血倒是没沾。”
沈炼摇了摇头,嘴角扯出一抹苦笑,“就是沾了天大的麻烦。”
“东厂督主曹正淳,此人睚眦必报,心胸狭隘如针眼。
你今晚当着满街的人剁了他心腹的爪子,这梁子算是结死了。
他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
陆焱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,“反正咱们跟东厂迟早要对上,早死晚死都是死,不如先砍他一只手再说。”
这话说得光棍,却也透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。
沈炼定定地看了他半晌,突然笑了。
“你小子……是真疯。”
笑完,他又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郑重。
“不过你说得对,既然已经撕破脸了,那就得做好干仗的准备。
你现在是总旗,手底下可以管辖十二名校尉。
但你初来乍到,根基太浅,光靠张显那几个老油条不够用。
你得有自己信得过的班底,真正的死士。”
陆焱点了点头。
这一点,他自然明白。
在这个吃人的地方,背后若是没几个能挡刀的兄弟,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。
“大人可有推荐的人选?”
“有。”
沈炼勒住缰绳,目光投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校场,“跟我来,带你去见一个‘宝贝疙瘩’。”
……
北镇抚司,西校场。
夜深了,大部分校尉都已经下值休息,唯独角落的梅花桩上,还有一个铁塔般的身影在不知疲倦地挥拳。
“喝!
哈!”
拳风呼啸,带着一股子闷雷般的声响。
那人赤着上身,古铜色的肌肉在月光下泛着油光,每一拳都打得空气嗡嗡作响。
“卢剑星。”
沈炼指着那个身影,对陆焱说道:“北镇抚司里出了名的‘铁牛’,天生神力,一手‘劈山拳’练得炉火纯青。
论单打独斗,寻常两三个校尉近不了他的身。”
“这么猛?”陆焱有些意外,“那怎么还在当校尉?”
“他爹是上一任的百户,三年前在边关跟蛮子打仗的时候没了。
按理说他这‘子承父业’的功勋,早该补缺了。”
沈炼叹了口气,压低声音:“可惜啊,他家穷,没钱去上面打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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