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阁老那张老脸,此刻涨成了猪肝色,嘴唇翕动着,像是被无形的巴掌狠狠抽在了脸上。
他想辩解,想说自己是被蒙蔽的。
可周霄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。
“锵——!”
一声凄厉的龙吟,骤然在金銮殿上炸响。
帝王腰间那柄象征着无上权柄的天子剑,毫无征兆地出了鞘。
寒光如同一道惊雷,瞬间撕裂了大殿内凝滞的空气。
周霄满面狰狞,双目赤红如血,手中的长剑猛地挥下。
“咔嚓!”
面前那张由金丝楠木雕琢而成、象征着皇权威仪的御案,竟被这一剑硬生生地削去了一角。
木屑纷飞,金漆剥落。
那个滚落在地的桌角,在死寂的大殿地板上弹跳了几下,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,每一声都像是重锤,狠狠砸在满朝文武的心口上。
“好!
好一个何家!
好一个栋梁!”
周霄提着剑,胸口剧烈起伏,那身明黄色的龙袍随着他的动作猎猎作响,仿佛一条暴怒的真龙正在云端咆哮。
他一步步走下丹陛,剑尖在金砖上拖行,划出一道刺耳的火星。
“朕给他们官做,给他们禄米吃,让他们全家享受着荣华富贵!
可他们呢?”
周霄猛地停下脚步,剑锋一转,直指殿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,嘶声怒吼:
“他们要把朕的江山卖了!
要把朕的百姓给屠了!
吃朕的饭,砸朕的锅,还要引狼入室来咬朕的喉咙!”
“这哪里是人?
这分明就是一群养不熟的狼!
是连猪狗都不如的畜生!”
暴怒的吼声在穹顶回荡,震得琉璃瓦上的积雪都在簌簌滑落。
底下的百官早已吓得魂飞魄散。
“扑通!
扑通!”
一片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响起。
无论是清流还是阉党,无论是勋贵还是寒门,此刻全部跪伏在地,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面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天子一怒,是要流血漂橹的。
严嵩跪在最前面,那身紫红色的官袍此刻已被冷汗浸透。
他低垂着头,看着眼皮底下那截被削断的桌角,心脏狂跳不止。
他知道,这回是真的栽了。
何家那个蠢货,不仅把自己作死了,还把他也拖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。
通倭卖国,这屎盆子一旦扣上,就算他是内阁首辅,也得脱层皮。
“严阁老。”
周霄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,变得阴森而危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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