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那场惊天动地的收缴兵器运动,已经整整过去了半年。
曾经因为门派火并而终日鸡飞狗跳的江湖,如今静得像一潭泛不起半点涟漪的死水。
京城最大的悦来客栈里,往日那种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喧闹声彻底绝迹了。
一楼大堂坐满了穿着绸缎的商贾和老实巴交的赶路百姓。
视线所及之处,连一把指甲盖大小的铁器都找不出来,更别提什么挎刀背剑的江湖豪侠了。
“铁柱啊,后厨那把登记在册的张记菜刀你可得给我看好咯!”
掌柜的站在柜台后头,手里噼里啪啦地拨弄着算盘,扯着公鸭嗓朝后厨大喊。
“那可是咱们客栈唯一的一块铁。
要是弄丢了,靖武司的大爷能把咱们一家老小全挂到城墙上去吹风!”
后厨门帘一掀,走出一个满脸大胡子、系着脏兮兮围裙的壮汉。
谁能想到,这个正满手油腻切着葱花的大汉,半年前还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“夺命连环刀”铁狂?
铁狂没好气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瓮声瓮气地回嘴。
“掌柜的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!
我晚上睡觉都把这菜刀塞裤裆里捂着,谁也偷不走!”
铁狂叹了口气,眼神里闪过一丝比黄连还苦的憋屈。
想当年他一把九环大刀砍翻过多少黑道高手,现在却只能天天在厨房里跟萝卜白菜较劲
台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,几个财大气粗的绸缎商人更是连连往台上扔着碎银子。
“讲得好!
陆大人可是咱们老百姓的活菩萨啊!”
“可不是嘛!
自从有了《禁武令》,我这几趟走镖连个强盗毛都没看见,省了多少买路钱!”
听着台下这些极其接地气的议论,坐在角落里的几个落魄武者只能死死咬着后槽牙。
就在这时,一个喝多了马尿的年轻汉子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。
他借着酒劲,面红耳赤地指着说书人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放你娘的狗屁!
什么活菩萨?
他陆焱就是个断绝江湖传承的活阎王!”
“老子堂堂形意拳第九代单传,现在居然只能去码头扛大包?
这还有天理吗!”
客栈里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,所有人像看死人一样看着这个撒酒疯的蠢货。
掌柜的更是吓得直接钻到了柜台底下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还没等这醉汉继续发飙,客栈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。
砰!
两名身穿黑色劲装、胸口绣着“靖武”二字的校尉面无表情地跨过门槛。
没有任何警告,没有任何废话。
左边那个校尉身形如电,反手一记极其狠辣的擒拿手瞬间卸掉了醉汉的两条胳膊。
咔嚓两声让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,醉汉的惨叫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就被一团破抹布死死塞住了嘴。
“妄议朝廷重臣,意图寻衅滋事。
按律,锁穿琵琶骨发配岭南做苦役。”
校尉冷冷地宣读完罪名,像拖死狗一样拖着醉汉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客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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