焚天魔渊深处翻涌滚滚黑魔焰,直冲山脊,满地散落的枯骨遭高温炙烤,转瞬化为飞灰。
虫祖踏住一块烧得通红的岩石,掌心黄铜灯内的黄晶灯芯灼烧得赤红,表面流转的阵纹不停跃动,直指深渊外侧荒芜焦坡。
他并未贸然踏入渊底。
身后百万虫军尽数蛰伏在山岭背阴处:工兵蚁压低甲壳潜藏,金甲飞镰敛翅贴紧岩壁,幽冥水蛭尽数封入临时开凿的地下裂隙。
此地弥漫的火毒足以灼穿厚重煞血痂,水系虫族若再向前半步,无异于白白葬送战力。
虫祖抬手,将水蛭母虫与一众阴寒兵虫收入《五行噬虫典》第二页,指尖轻按书页,青黑水纹缓缓沉寂。
少带兵力,减少无谓损耗。
眼下他不求声势浩大,只求一条安稳通往魔渊腹地的通路。
左肩一团青紫坏死皮肉下,灰色骷髅印记再度躁动,好似饿极的凶兽嗅到血肉香气,拼命往皮肉外挣动。
虫祖五指骨刺狠狠刺入腐肉,硬生生将印记强行压回体内。
“急什么,轮不到你出头。”
他咽下一口充斥暴戾气息的黑紫火毒,胸腔轰然震出沉闷擂鼓般的声响。
自山脊向下,半日路程皆是龟裂焦土坡地,大地遍布龟裂纹路,缝隙间不断淌出暗红熔浆,时不时喷涌出呛人毒烟。
寻常筑基修士踏足此处,护体真气会被火毒层层消磨,皮肤迅速起泡溃烂,短短十息之内内脏尽数灼烂,连随身储物袋都无从捡拾。
虫祖踩着焦黑碎石缓步下行。
每一步落下,靴沿都腾起缕缕白烟。
火毒顺着脚踝向上侵蚀,钻透周身甲壳缝隙,却被他独有的吞噬体质强行拆解,尽数化作温热气流汇入骨骼淬炼肉身。
这点火候远远不够。
外围浅薄火毒仅能打磨皮肉,想要硬抗深渊深处狂暴魔焰,还需更强的灼炼之力。
他心中盘算清晰:黄晶仅能指引方位,无法破开渊外封禁大阵。
但凡阵法有人通行,必然藏着交易,有交易便会生出引路之人。
能在这片死地存活的黑市贩子,知晓的隐秘远比死板玉简地图值钱。
行至第三道熔浆裂隙前,虫祖骤然止步。
地面横卧半截焦黑兽骨,摆放位置刻意规整,断口正对北方,骨腔中塞着一粒灰白碎石。
裂隙间穿堂风掠过,碎石在空荡骨腔内轻轻滚动,发出细碎空洞的轻响。
他垂眸审视片刻,脚尖轻挑拨开兽骨。
骨下深埋一根细如发丝的赤铜引线。
引线一端延伸进翻涌熔浆的裂隙,另一端缠绕前方三块黑石,石面浅刻隐晦火纹,厚厚焦灰将纹路掩盖,不凑近细看根本无从察觉。
虫祖脚步顿住的刹那,焦坡后方飘来一道沙哑阴恻的笑声。
“道友脚下留情,这引线不值分毫,若是踩断,咱们这笔生意可就没法好好谈了。”
一道身披灰火斗篷的人影自坡后缓步走出,腰间悬着七八只兽皮囊袋,袋口用火蜥筋紧紧捆扎,行走碰撞间叮咚作响。
斗篷帽檐压得极低,只露出瘦削下颌与一道布满狰狞疤痕的喉结。
洛苍幽,焚天魔渊外围黑市嗅觉最灵敏的散修贩子,靠着兜售火煞晶、避火丹,搜刮亡者储物袋牟利求生。
这片绝境无规矩可言,他便自创一套生存法则,能坑便榨,不敌便俯首示弱。
洛苍幽两指夹起一枚赤红丹丸,隔着十余丈遥遥晃动。
“上品避火丹,一枚可撑半个时辰。
道友能走到此处肉身未化灰,根基着实不俗,可切莫硬扛。
魔渊火毒专噬修士真气,越是死撑,消亡速度越快。”
虫祖静静注视着他。
“你兜售丹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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