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沐沐醒来的时候,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。
今天没有昨天那么好的天气——鹅毛大雪正簌簌地落下来,铺天盖地,把整个领主府都裹在了一片白茫茫的寂静里。
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,朔宇那颗大脑袋就映入眼帘,吓得她浑身一激灵。
朔宇看到裴沐沐醒了,眼睛一亮,像有人在他眼底点亮了两盏灯:“沐沐,你醒了!”
裴沐沐用被子把自己脸挡了挡,只露出一双眼睛,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:“我睡很久了吗?”
“嗯,很久了——都快中午了!”朔宇托着大脑袋,像一只乖巧的大猫,目不转睛地看着早上起来慵懒迷蒙的裴沐沐,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。
裴沐沐忽然坐起来:“快中午了!”她惊呼,“那言浔呢……来了没有?”
朔宇让开一个身位,扬了扬下巴:“在那儿呢!”
裴沐沐循着朔宇的视线望过去——卧室里原本一张没有人睡的床铺,被强行拖到了最靠门口的位置。
那五颜六色的人鱼正斜躺在那里,睡得正香。
乍一看去,深蓝色的头发莹润光泽如海藻,柔顺地散在枕头上;睫毛又浓又密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;皮肤很白,白得近乎透明;五官精致又好看,每一处线条都像被造物主精心打磨过。
现在他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童话里的睡美人,安宁又美好。
朔宇十分嫌弃地撸了撸嘴,“那条人鱼一早上打着哈欠就过来了。
狐狸说你还在睡觉,要他等一下。
他不想等,嚷嚷着要进来把你叫醒。”
“然后呢?”裴沐沐眨了眨眼,“可是,没有人来叫醒我呀!”
“凌空嫌他太吵,一巴掌把他拍晕了!”朔宇轻飘飘地说,一点没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合理。
“拍晕了!”裴沐沐眼前有点黑。
她让自己缓了一会儿,又问道:“拍晕了——你们就直接把他扔那张床上睡到现在?”
她其实是想表达,凌空下手没轻没重的,有没有检查一下伤势。
哪知朔宇接着说:“那倒没有一直睡那张床——他还在地上躺了一会儿,太碍事了,我才把他丢那边的。”
裴沐沐的手抓紧了被子,内心里蹦出两个熟悉的词儿——活爹。
裴沐沐的衣裳是穿好的,她赶紧从床上下来,穿上厚厚的毛茸茸的大斗篷,轻手轻脚地走过去,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,探了探言浔的鼻息——温热的,均匀的。
她松了口气,还好这群活爹下手还知道轻重,没给一巴掌拍死了。
“先别管他——沐沐,你还没洗漱吃东西呢!”朔宇贴过来提醒她。
裴沐沐抬头看向朔宇:“梦卜大人有来过吗?”
朔宇:“没来。
不过我昨天打听过了——大巫祝昨天仪式上巫力消耗很大,闭门疗养呢。”
“那……闭门疗养,那我还想她来做见证,跟言浔谈条件呢。”裴沐沐的脸垮了下去。
“这个简单——看我的!”朔宇信心十足,端出了少主的架势,走到客厅门口,对着外面自然而威严的喊了一句,“来个人——本少主有事!”
裴沐沐不知道他要做什么,也生出了几分好奇,不知不觉地探出个小脑袋看着。
果然一个侍从兽首领就过来了,恭恭敬敬地垂首:“朔宇少主,请问您有什么吩咐?”
朔宇清了清嗓子,声音里带着一种“事情很严重”的郑重:“你去通知梦卜大巫祝——说言浔大人在我们这突然晕倒了,需要她过来看一下!”
侍从兽首领一怔,像是确实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一般,连忙说道:“是——我马上就去通知巫祝大人!”说完他风风火火地就走了,步子又快又急。
“这样……行吗?”裴沐沐问。
朔宇望着那小鹿一样的姑娘,眼睛里全是温柔的光:“当然行!
我在家的时候……这么干过许多次了。
阿父阿母一听说我受伤了,恨不得飞着过来呢。”
裴沐沐不得不感慨——朔宇真是个受宠的孩子,连撒谎都撒得理直气壮、底气十足。
朔宇:“沐沐,你先去洗漱和吃饭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