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,反贪局地下装备室。
一只黑色密码箱摆在台面上,箱盖敞着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百万现金。
全是证物室里封存过的赃款,每一张的编号都提前登了记。
这钱是周开元案里缴的,用完还得原路回证物室,一张都不能少。
韩伟盯着看了好一会儿,嘀咕:“五百万啊,我这辈子头一回见这么多现金码一块儿,居然是拿去打窝子的。”箱子夹层里嵌着定位器,梁上、灯里、博古架的花瓶肚子里,针孔摄像头一下午装进去四个。
“钞票他只要手一摸,这辈子就别想洗白。”韩伟绕着箱子转了一圈,“沈局,三组人都到位了。
一组扮会所保安,二组蹲后山,三组管信号。
秦锋那边也打了招呼,机场高速口有督察处的人候着,马向东只要动,就拦。
这是您升副局长之后的第一炮,马向东那边肯定盯着呢。”
王凯绕着他转了两圈,啧啧出声:“沈局,您这么一捯饬,亲妈站对面都认不出来。”
“少贫。
会所地形。”
“摸清了。
前后两个门,后山有条运菜的便道,已经掐了。
枕云轩在二楼最里间,窗户外面是崖,他跑不了。”
“盯着好。”沈峰换上一身意大利定制西装,金丝眼镜往鼻梁上一架,鬓角修过,头发往后梳平。
镜子里那个人,身上那股子冷劲被压下去,换上一层久经商场的圆滑和急躁。
他现在的身份,是长青集团执行总裁,林远。
档案三天前就做进了工商系统:公司注册在南边,纳税记录干净,连年会照片都备齐了。
陈伟要查,查到哪一层都是真的。
“让他看。”沈峰把微型录音笔别进领口内侧,拎起箱子,“他不是喜欢用白手套吗?
我就当着他的面,把这只手套撕了。”
……
北郊观澜会所,晚上八点十五。
会所藏在半山腰,仿古的院子,周围全是上了年头的古松。
山脚下的关卡横着两根杆,保安挨个核对会员卡。
沈峰递过去那张卡,是三处昨天下午刚从一位“愿意配合”的老板手里借的,卡面上的烫金磨掉了一个角。
杆抬起来,越野车顺着盘山道往上爬,一路能听见松涛。
枕云轩包间。
“请进。”
沈峰推门进去。
陈伟正坐在红木椅子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青花瓷茶杯,眼皮都没抬。
“林总,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“陈大秘书,对不住对不住。”沈峰满脸堆笑,快步上前,把箱子往桌旁一放,闷响一声,“新区那块地,各路神仙都盯着,我不得多绕两圈,免得被穿制服的跟上嘛。”
他一边说一边自来熟地坐下,从怀里掏出一盒没拆封的雪茄,双手递过去。
陈伟接过去闻了闻,神色松了些,可眼睛里的警惕没散。
“林总以前,跟官面上的人打过交道?”
“在南方做过两个项目。”沈峰笑笑,“亏了六千万,买回来一个道理:在中国做生意,不懂规矩,比没有本钱死得更快。”
陈伟盯着他看了几秒,笑了:“林总是个明白人。”
“林总,马市长最近忙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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