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刀,脏了。”
陆焱看着地上那行渐渐干涸的水渍,下意识地垂眸。
绣春刀的刀鞘上,确实沾着几点刚才斩杀玄武时溅上的污血,早已干结成暗红的痂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鞘。
擦得很认真,直到那一抹暗红彻底消失。
“这世道太脏,刀若不脏,人就活不下去。”
陆焱随手扔掉脏了的帕子,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。
牢房里的少女没有回应。
她重新背过身去,手里依旧握着那根枯树枝,似乎刚才那惊鸿一瞥的交流只是陆焱的错觉。
陆焱深深看了那个背影一眼,转身离开。
这诏狱里,果然处处透着古怪。
刚走出天牢女眷区,还没到前厅,就听见一阵鸡飞狗跳的嘈杂声。
“喵——!”
一道白色的残影,像闪电一样从陆焱脚边窜了过去。
紧接着,是一连串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,伴随着少女带着哭腔的呼喊。
“雪球!
别跑!
你给我站住!”
陆焱眉头猛地一皱。
这里是北镇抚司的诏狱,是阎王殿。
哪来的猫?
哪来的女人?
他一步跨出,身形如鬼魅般拦在了甬道中央。
“啊!”
那个闷头猛冲的身影根本收势不住,一头撞在了陆焱那硬邦邦的飞鱼服上。
“哎哟!”
少女痛呼一声,被反震力弹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这是一位极其漂亮的少女。
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,穿着一身粉霞锦绶藕丝罗裳,头上插着赤金镶红宝石的步摇,脖子上挂着羊脂玉的长命锁。
浑身上下,每一个细节都在叫嚣着两个字——
富贵。
这身行头,别说买下这座诏狱,就是买下半条朱雀大街都够了。
此刻,这位富贵逼人的少女正捂着额头,疼得龇牙咧嘴。
她刚想发火,一抬眼,却看到了周围的景象。
刚才只顾着追猫,没顾上看。
现在停下来,四周那昏暗的火光,墙壁上斑驳发黑的血迹,还有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,瞬间钻进了她的感官。
不远处的一间刑房里,正好有个犯人被烙铁烫醒,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“啊——!
!
!”
少女吓得浑身一哆嗦,小脸瞬间煞白。
她转过头,正好看到墙角挂着的一排刑具。
带倒刺的皮鞭、烧红的铁钩、还有那张满是干涸血浆的剥皮凳……
“这是哪儿……这是什么地方……”
少女的声音都在发颤,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打转。
她是偷偷溜出宫的。
她的波斯猫“雪球”趁着侍卫不注意窜进了一个狗洞,她想都没想就跟着钻了进来。
谁知道这狗洞后面,竟然是这么个地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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