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德温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他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了自己的表情,然后低声骂了一句:“晦气……”
“神父,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亨利问,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,“如果他认出我们,揭穿我们的身份……”
“他不会揭穿的。”古德温打断了他,语气中带着一种老江湖的笃定。
“如果他要揭穿,早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揭穿了。
他没有,说明他至少暂时不打算这么做。
至于他打的什么算盘——我也不知道。”
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继续说道:“而且,你说他是从斯卡里茨出来的?”
“是的。”亨利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斯卡里茨被洗劫的时候,我的父母就是被他的士兵杀死的。
我拼命逃了出来,一路跑到了塔尔木堡。”
古德温沉默了片刻,然后叹了口气:“那就更麻烦了。
不过,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。
我们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。
你尽量离他远一点,不要和他有任何眼神接触。
如果他主动来找你说话——你就装傻,说你从小生活在罗马,听不懂波西米亚语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亨利点了点头,然后重新退回角落,继续扮演他的卫兵角色。
古德温端着酒杯,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拉斐尔身上。
那个年轻的领主正和一男一女聊着什么,表情轻松而自然,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这个“教皇特使”的存在。
但古德温知道,他注意到了。
而且,他一定在盘算着什么。
老神父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,然后重新挂起那副慈祥和蔼的笑容,转身走向下一群等待与他寒暄的宾客。
拉斐尔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站在角落里的年轻“卫兵”身上。
亨利依然站在那根靠近大门的柱子旁边,努力扮演着一个警觉的卫兵角色。
每当有宾客试图和他交流,亨利就立刻装糖。
“听不懂思密达。”
仿佛是感受到了拉斐尔的目光,亨利也抬起了头。
两人的目光再次在空中交汇。
这一次,拉斐尔没有移开视线。
他微微偏了一下头,朝向宴会厅侧面那扇通往阳台的落地窗,意味明确——借一步说话。
亨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古德温的方向——老神父正在和一位富商碰杯,但他在碰杯的间隙,几不可见地向亨利点了点头。
亨利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装作巡视的样子,慢慢挪动脚步,朝着阳台的方向移动。
他在途中停顿了两次,假装观赏墙上的壁画,以确保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动向。
然后,他推开门,闪身走进了阳台。
拉斐尔已经在那里了。
他背靠着栏杆,手中端着那杯酒,姿态悠闲而从容。
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,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线条。
他看着亨利走出来,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静静地打量着他。
沉默持续了几秒钟,拉斐尔率先开口:
“亨利,自从斯卡里茨那一面之后,你看起来经历了不少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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