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只犹如山岳般的暗金拳头,带着压缩到极致的黑色真空带,狠狠砸进那片由成百上千把法则兵刃交织而成的绞杀网里。
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声。
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扭曲声在赤色荒原上空回荡。
千手魔神挥舞的那些法则长鞭、骨剑、血刀,全都是半步元婴级别的能量具象化。
它们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威能,死死架住了那六只砸下来的暗金巨拳。
荒原上厚达十几丈的红沙层,被上方交错的能量余波压得直接倒卷而起,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岩盘。
紧接着,岩盘也承受不住这种夸张的重量,咔嚓咔嚓裂开几百条宽大的地缝。
地层向下疯狂沉降,二十丈,三十丈,五十丈。
原本平坦的荒原,硬生生被打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盆地。
厉尘缩在魔像的眉心凹槽里。
他那张由血光凝聚而成的人脸,此时扭曲得像一团揉烂的麻布。
“砍碎他!”
老头扯着破音的嗓子疯狂嘶吼。
魔像背后那成百上千条黑色巨手,挥舞兵刃的速度再次拔高了一个档次。
成千上万道法则流光像绞肉机里的刀片,疯狂切割着法相那六条粗壮的手臂。
火星四溅。
那些足以把金丹后期修士连皮带骨切成肉末的法则兵刃,砍在法相表面的暗金甲壳上,只能留下一道道不到半寸深的白印子。
兵刃上附着的阴死气和重煞毒素,还没来得及往甲壳缝隙里钻,就被甲壳表面流转的远古毁灭纹路直接吞噬进去,成了修补白印的养料。
厉尘眼眶里的血光剧烈晃动了两下。
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身边的岩石,指甲翻卷出血都没松开。
这根本不符合常理。
修仙界的铁律摆在那里,法则是凌驾于一切物理手段之上的高维力量。
他现在燃烧了八百年寿元,加上整座辛字矿底下的重煞砂晶,强行把这具魔像推到了半步元婴的层次。
这成千上万把法则兵刃砍下去,就算是一座千年玄铁浇筑的大山也该被切成粉末了。
对面的那头怪物,凭什么光靠一身壳子就能硬扛?
虫祖待在万丈法相的核心位置。
他低头看着脚下那个像疯狗一样挥舞兵器的千手魔神,左手新长出来的肉芽漫不经心地缠绕着。
神识海里的那本账本算得很清楚。
这老东西拼了老命整出来的动静确实够大,半步元婴的法则密度也算得上是一盘好菜。
但问题就在于,这具魔像的底子太差了。
用几万矿奴的骨头和那些劣质的重煞砂晶拼凑出来的躯壳,根本承载不住这么纯粹的能量。
那些看起来吓人的法则兵刃,砍在盘古开天时期虫族始祖的甲壳上,除了制造点火星子和噪音,连刮痧都算不上。
“老夫不信你这层壳子没有极限!”
厉尘干瘪的声音顺着魔像的胸腔引发共鸣,震得天上那些残存的黑雨都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。
魔像胸口处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。
那颗被厉尘当做燃料撞进来的残破金丹,在缝隙深处亮起刺目的猩红光芒。
周围几百里的灵气被强行抽干,全部汇聚到魔像的千百只手里。
所有的法则兵刃在这一刻融为一体,化作一柄长达数千丈的猩红巨斧。
巨斧表面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冤魂,那是黑煞宗几百年来坑杀的所有生灵的执念。
厉尘打算孤注一掷。
“给我死!”
千丈魔像双手握住这柄猩红巨斧,腰部向后弓成一个夸张的弧度,拼尽全力照着法相的正中间劈了过去。
巨斧划破空气,直接在半空中拉出一条久久无法愈合的黑色空间裂缝。
九天之上,那艘挂着骷髅旗的跨界战舟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股爆发的力量。
战舟甲板上那扇青铜门后,长满绿毛的大手停止了推门的动作,似乎在等这绝杀的一击落下,好坐收渔翁之利。
虫祖冷眼看着那柄当头劈下的巨斧。
他能清楚地感觉到,地下极深处那些渗出的土黄色晶体,正因为这股狂暴力量的牵引,开始大面积往地表涌动。
神识海里《五行噬虫典》第四页的暗黄色图腾,震颤的频率越来越高。
土系灵虫源地的口子快要被震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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