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艘长达百丈的血色灵舟横在罡风层下,把极渊上空漏进来的天光堵得严严实实。
这排场比卧牛山黑煞宗一众人马拼死一战的场面大太多了。
每一艘灵舟的船底都刻着密密麻麻的聚灵阵纹,三十艘船的阵纹在半空中互相勾连,用修士血肉之躯和海量灵石,硬生生织出了一张方圆百里的暗红色铁幕。
空气里的气压瞬间拔高到了一个离谱的地步。
极渊底部那些刚才连高维衰败法则都能抗住的灰白粉末,在这股重力压迫下,直接被挤压成了一整块坚硬的石板。
崖壁上残存的几块突出黑岩,发出让人牙根发酸的挤压声,齐刷刷地断裂、坠落,砸在地上连点灰尘都没溅起来。
这就是苍冥宗内门三十六峰的底气。
千名内门精锐穿着清一色的血色法袍,站在灵舟甲板上。
每一个人的站位都踩在焚天血魂大阵的节点上,手里攥着灵力暴躁的阵旗。
虫祖站在极渊正中央的石板上。
他没开护体本源,甚至连那层暗紫色的抗毒薄膜都没罩上。
只是仰着头,用一种看案板上死猪的眼神,打量着天上这三十个会飞的巨型血包。
主战舟的船头上,站着个干瘦的老头。
这老头披着一身暗金丝线绣成的黑袍,手里托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。
罗盘上的指针像抽了风一样狂转,最后死死定格在下方的极渊底部。
苍冥宗大长老,沈青崖。
他原本是黑煞宗太上长老,当年黑煞宗宗主厉绝天、全宗上下尽数覆灭,唯有他闭关未出得以幸存。
走投无路之下他投奔苍冥宗,谎称虫祖身怀上古秘宝,说动宗主调拨麾下全部精锐,随他前来寻仇夺宝。
沈青崖盯着罗盘表面那层浓郁到发黑的妖气残余,干瘪的嘴唇往上挑起半寸。
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,竟敢单枪匹马屠戮我整个宗门。
他在乎的是底下这头能孤身踏平整个黑煞宗,又刚刚在万木之森跟化神期大凶死磕过的妖孽。
罗盘上的气息不会骗人。
大凶的生机已经彻底消散,底下这个活着的活物,气息虽然还能维持在结丹期,但这绝对是外强中干的假象。
“底下的妖孽听着。”
沈青崖把罗盘塞进袖口,声音夹着浑厚的灵力,顺着血色铁幕轰隆隆地滚下极渊。
“屠戮我黑煞宗全宗,盗走宗门重宝。
老夫今日率领苍冥宗千名精锐,布焚天血魂大阵,锁死这方圆百里地脉。
识相的,散去修为,交出本命精血,老夫心情好,或许还能留你一道残魂去填护宗大阵的阵眼。”
这话落在极渊底下。
虫祖歪了歪脖子,刚接好的左臂骨节发出爆炒豆子般的脆响。
“你们这帮下界土老帽,出门是不是都用同一套话术本子?”
他直接用神识包裹着身音,像一柄重锤一样砸向半空的灵舟。
“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废话。
你们那个卡在金丹初期八十年憋不出个响的废物宗主,自己不敢来,派你们这帮杂鱼来给我当零食?”
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了。
主舟上的几个内门长老当场变了脸色。
宗主卡在金丹初期需要找一个契机破境的事,在整个苍冥宗都是最核心的机密,底下这个不知死活的妖孽是怎么知道的?
沈青崖捏着胡须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几根灰白色的胡茬被生生扯断,连带下一小块血皮。
“冥顽不灵,找死的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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