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丈许长的漆黑口子里,狂暴的虚空乱流全是没有实体的锯条。
周围的光线硬生生被扯断。
上古神树那由无数龙鳞树皮包裹的庞大树冠,刚一触碰到裂缝的边缘,连一丁点动静都没发出来,几百吨重的古老木质结构直接化作最细腻的粉末,被无情地吸进了黑暗深处。
枯蝉残破的半个身子已经完全挤了进去。
虫祖右脚重重踩在木巢边缘。
巨大的反作用力将整个由千年老藤编织的巢穴踩得粉碎。
他整个人借力扑了上去。
右手呈爪状,毫无保留地扣向枯蝉露在外面的那半截青色蝉翼。
指尖还没触碰到蝉翼边缘,裂缝外围的空间法则直接爆发。
尖锐的切割音刮过耳膜。
虫祖右手暗金色的皮肤当场崩开十几道深可见骨的血槽。
没有一滴血流出来,狂暴的空间乱流直接把溢出的气血搅成了虚无。
这股阻力太大。
初阶神体的防御在纯粹的空间法则面前,完全不够看。
他被迫停在裂缝外三尺的地方。
指骨传来阵阵钻心的刺痛,经脉里的本源灵力被这股切割力逼得不断倒流。
枯蝉那对没有瞳孔的复眼转了过来。
隔着正在快速收拢的空间壁垒,它死死盯着虫祖。
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嘶鸣。
这声音里完全没有了刚才吞下高维毒药时的惊恐。
它透着一种脱困在即的得意。
作为盘古开天时期就存在的木系始祖灵虫,它太清楚低维位面的肉身根本不敢硬闯虚空。
只要空间裂缝一合拢,它就能彻底摆脱这条要命的因果线。
虫祖站在原地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脑子里快速拨弄着算盘。
这东西吞了仙界大能留下的高维毒药,现在想跑进虚空里去稀释排毒。
一旦让它缓过这口气,凭借木系始祖那种不讲道理的续航能力,不用三年五载,最多三个月就能重塑本源。
到时候再想找到它,等于是大海捞针。
地球。
林海洋整个人瘫在洗手间冰冷的瓷砖上。
他的视线已经完全模糊了。
耳朵里听不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,全靠伴生契约那边传来的微弱反哺吊着最后一口气。
水龙头的滴水声在脑子里被无限放大,每一次滴水都像是在倒数他的寿元。
他想破口大骂,但喉结滚了半天,只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。
那双干枯得如同枯枝的手,死死抠着地砖的缝隙,指甲全部翻卷过来。
异界。
虫祖感知通道传来的濒死脉动。
地球那边快断气了。
这两边加起来连喘个长气的功夫都不剩。
他大拇指死死压住食指侧面的老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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