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冰环扣进腕骨的那一瞬间,虫祖左臂里传来的一声闷响,像是有人在敲一根空管子。
冰棺贴着皮肉收紧,水蓝龟甲纹一圈一圈往里勒。
幽冥水蛭缩在他掌根下,头纹上的裂口刚被暗金虫纹封住,又被那股新生的寒气刮得软脉发直。
虫祖没去动左指——那玩意儿已经不听使唤了。
他把残余虫源顺着肩窝往下送了半寸。
左臂立刻发出细密的裂声,像冻土在脚下开裂。
那条手臂早被抽成了中空冰管,血肉让寒泉阵力榨干,骨缝间只剩灰蓝寒气贴着管壁流。
虫源一碰上去,管壁就裂一段,裂口里吐出细冰砂,反过来咬住虫源。
水蛭贴着掌根挤出个泡:别送……会碎。
虫祖右掌压着冰壁,掌骨三道裂缝里,那粒黄豆大的寂灭寒纹转了半圈:碎了能补?
补不了。
那就别说废话。
水蛭被噎住,头纹下的旧髓收得更紧。
它现在骑虎难下——虫祖真把左臂试裂了,寒气顺肩窝冲胸口,虫祖未必死,它这摊贴着掌根的残虫,肯定先被刮成一张灰皮。
可它更怕虫祖不试,那样蟾王在外头慢慢敲,它也一样完蛋。
虫祖垂眸望向左臂。
肘弯之下早已被寒冰死死钉牢,腕骨深处,那枚寂灭冰环静静蛰伏。
经脉成了管,管内灰蓝寒砂沉降,外壁水蓝阵线封缝,内壁虫纹贴着最深处。
它已经不是一条正常手臂了,更像一截活着的寒牢。
牢里关着他吞来的第一缕寂灭寒气,也关着他自己的血。
水蛭泡字小了很多,颤巍巍地往上冒:你……管这叫手?
虫祖还没开口,它自己先来劲了,残念贴着掌根一顿输出:
有这么缠斗的吗!
你到底是生灵还是机关人!
好好一条胳膊,硬生生折腾成中空竹筒,跟玻璃管子似的,碰一下就碎!
净玩这种自残搏命的下三滥路子——人家聪明人斗敌靠脑子,智斗!
你懂吗?
你倒好,从头到尾撕裂肉身当活靶子,闻所未闻!
你骨子里该不会就是一根筋吧,装得还挺像死鱼翻白眼,气若游丝还跟阴沟里冒出来的癞蛤蟆死磕,别演这出蚍蜉撼大树的戏码,行不行!
它越骂越起劲,头纹都跟着一抖一抖:我算是看明白了,跟你混,迟早也会把自己变成工具人,身体当零件一样拆分,行尸走肉忘却痛感。
旁边那位——对,蛤蟆精,它再不济也是个活物。
而你呢?
现在这造型,尤其是这条左胳膊,我都分不清那是血肉长出来的,还是炼器炉里加工出来的成品!
虫祖没理它,只望着那截化作寒牢的左臂:“牢门是自己造的,钥匙也攥在自己手里,只是打开的代价,得拿命来抵。”
水蛭小心翼翼吐了个泡:够张扬狂妄,还略带玩命的狠辣,有种!
能成大事!
但不得不说,话说回来,这到底还叫不叫手啊?
虫祖声音低得像从骨缝里挤出来:
能杀东西,就叫手。
水蛭软脉僵了一息,又猛地一激灵,像是被什么念头烫了一下,残念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,泡字猛地一顿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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