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泉牌裂缝里的咀嚼声,像是被掐住了喉咙,戛然而止。
幽冥寒泉像是受到了惊吓,原本平缓的黑水猛地巨浪滔天疯狂倒卷。
泉台边缘那圈暗红色的隔离带发出“滋,滋——”的锐响警报,竟被肉眼可见地退后了三尺。
虫祖掌根那片原本僵死的蓝斑,此刻活了过来,带着刺骨的麻意,顺着腕骨蜿蜒而上,所过之处,皮肉迅速泛起一层死气的青灰。
他早已见怪不怪,五指如铁钩般收紧,将镇泉牌狠狠按进掌心。
牌缘割开皮肉,牌缝里蹦出来一串串黑蓝水珠,虫祖表皮暗金虫纹瞬间暴起,死死咬住了顺着指腹蔓延的黑蓝水珠。
隐藏在水珠里细小虫影疯狂冲撞,却连惨叫都发不出,便被虫纹一口吞尽。
泉底,那两团原本在深渊中懒散游移的蓝光,骤然凝实、在虚幻朦胧中显露原形。
那不是光,是两只从亘古沉睡中睁开的眼球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”
沉闷的撞击声从泉底传来。
是断龙石。
就像两军对垒前奏,擂响的战鼓。
一下,又一下,像震撼灵魂的心跳,每一次撞击,都逐一激活泉台上那些早已干涸的古老血槽,血槽逐一亮起,泛出阵阵腐败的腥气。
意在搅乱对手的心智。
沧澜真人留下的血契残痕,像一道没关严的门,也随着鼓点,张开了“喂食口”。
极寒的泉气从泉池溢出,先是地砖结出蓝霜,随即像被强酸腐蚀般凹陷下去,眨眼间便布满了蜂窝般的细孔。
虫祖垂眸。
视线所及,脚下虫群已然骚动。
火毒蜈蚣腹下那原本灼灼燃烧的红莲印,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截;工兵蚁口器外那层坚韧的酸膜,竟结出了一层惨白的硬壳。
若非虫祖气定神闲料事如神,在这一切到来之初,已将统御烙印如山压下,这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,早已让前军崩溃。
虫祖这叫未雨绸缪暂避锋芒,它深知这口泉,是个无底洞。
是个吃肉不吐骨头的机器。
填进去多少虫命,都不够它塞牙缝。
如今,对他而言,用四面楚歌危机四伏形容都不为过。
身后洞殿外,天穹裂缝每七十九息便传来一次碾压般的寒意,那是域外异兽的窥伺,如芒在背。
黑煞宗的战舟账牌,算着时间,三日内必至。
而地球昆仑山脉那边冰封入侵,更是火烧眉毛……
不能拖。
一秒都不能。
当断不断,必受其害。
虫祖眼中厉色一闪,心中已定乾坤。
眼前水系之王收服最好,收不了,便剥它一层本源,强行带走!
快刀,必须斩乱麻。
轰——
泉水并没有翻涌,而是炸开。
一道百丈高的黑水巨柱拔地而起,撞得殿顶碎石纷落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破碎的玄龟阵残纹被卷入水中,瞬间被绞成数百道细蓝水线。
下一刻,那半透明的幽蓝巨躯终于完全浮出水面。
粗过三根玄黑石柱合抱,无鳞无甲,只有厚实鼓胀的软肉,仿佛一戳就破,却又透着一股令人绝望的厚重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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