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法院出来,秦浩没有回办公室,而是带着夏英杰直奔县检察院。
「李检,在吗?」秦浩叩响了三楼最里间办公室的门。
「进。」
李检察官正伏在案头写材料,擡头看清来人,先是客气地笑了笑,待听清秦浩的来意,那笑容便一点点僵在了脸上。
「调阅于三花碎尸案的卷宗?」
「对。」秦浩点头:「钱兴良的案子,下个礼拜就该开庭了吧?」
李检察官把钢笔往桌上一搁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这案子是他一手经办的。
从公安移送起诉,到审查证据材料,再到起草起诉书,如今法院的人突然找上门要调卷宗,这是什么意思?
查他的案子的毛病?
案子一旦被检查出问题,他是要担责任的。
「小秦啊。」李检察官斟酌着开口:「这案子证据链是完整的,杀人动机、作案时间、抛尸工具,样样齐全。
马上就要开庭了,你们这时候调卷宗,不合规矩吧?」
「李检,我冒昧问一句。」秦浩也不绕弯子:「钱兴良被抓进来这么多天,认罪了吗?」
李检察官喉头一噎。
「一个碎尸案的主犯,死到临头都不认罪,李检,您经手的案子多,这种情况常见吗?」秦浩盯着他:「万一他真不是凶手,万一这案子错判了,到时候公检法所有参与这个案子的人,一个都跑不了,全都要被追责。」
李检察官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。
「可反过来讲。」秦浩话锋一转:「要是咱们现在查出问题,赶在开庭前把这案子扳正了,救下一条人命,揪出真凶,李检,这份功劳,可全是你的。」
办公室里静了十几秒。
李检察官长长吐出一口气,站起身:「跟我来,文件室。」
随后,李检察官就去文件室把于三花的卷宗调了出来。
夏英杰看过了完整卷宗,她把自己的疑点说了一遍,李检察官摇头道:「你说的这些我也发现了,可是钱兴良是惟一既有作案动机,又有作案时间的嫌疑人,不是他还能是谁?」
秦浩没有理会二人的争论,迅速把卷宗翻了一遍。
五分钟。
半尺厚的卷宗,被他从头翻到了尾,然后合上,推到一边。
「你这就……看完了?」李检察官瞪着眼睛,满脸都写着怀疑。
夏英杰下巴微微一扬,语气里透着掩不住的骄傲:「李检,老秦可是我们法律系公认的过目不忘。」 「哪有那么神。」秦浩摆了摆手,语气淡淡:「就是记忆力比普通人强那么一点罢了。」
李检察官嘴角抽了抽,还在怀疑二人在吹牛。
秦浩手指在卷宗封皮上敲了敲,语气严肃起来:「李检,咱们去一趟现场吧。」
「这……」李检察官的脸一下子皱成了苦瓜:「勘察现场那是公安的活儿啊!
我这儿还一堆案子等着办呢……」
「李检。」秦浩正色道:「你要是不愿意去,那就我们两个去好了。
到时候案子真出了问题,真凶是法院的人揪出来的,这功劳,可就落在法院头上了,跟检察院,跟你,一点关系没有。」
李检察官闻言,腾地一下站了起来:「咳咳!
人命关天的案子,仔细一点也是应该的,走,我陪你们走一趟!」
说完,一马当先出了门,直奔院里那辆吉普车。
没办法,从检察院到下水村,好几十公里的土路,骑自行车去,猴年马月才能到?
夏英杰冲秦浩竖起大拇指,眨眼间展颜一笑。
秦浩面不改色:「上车。」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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