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燚不搭理她的一叠声的问话，眉头拧得紧，凝神听着外头的声音。

费靓靓纵然心惊，见他这般模样，也不敢打扰。

只是身体愈靠愈紧，整个人好像八爪鱼一般，粘挂在他的身上。

“咻……”

奇怪的声音，破空而至。

费靓靓没有经验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而慕燚已经反应过来，眉毛狠狠一挑，大力地掀起桌板，挡在帘子处。

“当心。”

声音低沉，带了一股说不出来的狠劲。

费靓靓有点懵，几乎同时，一支长箭从窗口处飞入，重重地射入对面的车厢板。

相当于注解，她瞬时理解他的意图，身体往后缩，不让自己暴露出去。

声音有点抖，“侍卫们挡得住吗？”

慕燚面色冷冷，“挡不住也要挡。”

说话间，外头的“咻咻”声已经很盛了，还伴了噼啪的爆响，应该是侍卫们用刀在格挡射过来的箭。

大马四下逃窜，蹄声很乱。

有被箭枝射到，发出痛苦的嘶鸣声。

马车成了靶子，箭枝的力道很重，落在上头会有震动感。

慕燚举着的桌板上已经插了好几支箭，偶尔还有箭枝透过窗口落入车内。

费靓靓没见过这种阵势，面色泛白，死命抱住慕燚的腰背不肯放，依靠他身上的温度，来平衡内心的恐惧。

她也在听动静，四个方向都有箭枝的声音，所以他们是被包围了？

心头默默忖度，慕燚武功高强，单枪匹马也能逃出生天，但她怕是不行。

眼珠子动起来，轻声地问，“是您的仇家？”

慕燚淡定地“嗯”一声，“别怕，他们没那么多箭。”

果然，“咻咻”声缓和下去。

几秒钟后，低沉的号角声又响起来，慕燚直起腰，“你呆在这儿别动，我下去杀敌。”

费靓靓“啊”一声，面孔苦一苦，眼巴巴地盯住他，欲言又止地说，“我害怕。”

慕燚无语，轻轻地拍她的肩膀，“我不会离开很远。”

外头有马蹄声，从四个方向过来，愈来愈近。

费靓靓知道多说无益，今日是场恶仗，是死是活，要看慕燚的战斗力。

勉强勾起唇，她使劲点头，“好。”

慕燚端正严肃地盯她一眼，然后转身，轻盈地跃下马车。

外头的情势与他想象的差不多，箭阵之下，有几匹大马跑了，剩下的被箭枝射到，基本废了。

侍卫们以马匹和马车为掩护，伤亡情况尚可。

这点时间，墨岩已经清点好战力。

“报告郡公，侍卫重伤一人，轻伤二人，其余十七人，均能一战。”

慕燚点头，他久经大战，现时的情况与他而言，不值一晒。

目光深邃，面上无半分情绪，“备阵，准备回击。”

“是。”墨岩急吼吼地跑回去。

这些侍卫都是万安军里挑出来的战士，最年轻的墨天也在西北前线打过一年的仗，平时跟着墨岩训练，战斗素养都是杠杠的。

排好阵列，各自紧盯前方，要力保自己的防守面不失。

慕燚重剑在手，眼瞳微微抽紧，盯着前方的目标不动。

……

此一刻，车厢内的费靓靓心脏跳得欢，她胆颤心惊，强自镇定地撩起帘子，看外面的情况。

方向不对，她只看到几个黑衣侍卫的背影。

想一想，她摸去车窗的方向，这回她看到了慕燚。

他安静地站着，身姿样貌用天人之姿形容也不为过。

与以往不同的是，费靓靓在他身上感受到杀气。

浓郁，进攻性十足。

是久经沙场，受过鲜血洗礼的人才会有的杀伐之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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