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靓靓先是轻轻地咳一声，然后挑起眉，娓娓而谈。

“是万安公府的老祖宗有本事？

还是大宣朝的开国皇帝不够狠辣？

居然让你们这个府存活了下来？

然而帝王之业，为了皇权地位，父子反目，手足相残的事情不在少数。

天下初定，比如你们这种拥兵自重的大将之府，客气点搞个杯酒释兵权，交了将印，卸了官职，领一笔抚恤去乡间悠哉度日。

不客气么，狡兔死，走狗烹，灭三族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。”

慕燚冷冷眯眼，声音倒是平淡，“你倒是什么都知道。”

费靓靓呵呵一笑，“所以是你家老祖宗太有本事？

还是开国皇帝不够狠辣？”

慕燚黑眸子幽沉沉，专注地看她半晌，淡声道，“天下初定之时，跟随萧氏打天下的几大武将，除太祖父外，其余基本都灭门了。”

费靓靓啧啧，“那是你祖宗本事大。”

慕燚垂下眸，“当时戎狄来犯，断断续续打了十几年。”

费靓靓“哦”一声，若有所悟地说，“原来如此。”

慕燚知道她在想什么，事实上很多人都是这么看，那场耗尽大宣朝国库的战争，是当时的万安公慕清策动的，是万安公府的保命之战。

战争打到第九年，开国皇帝萧乾因病去世，继位的大皇子智商不高，被裴家支持的七皇子萧建夺了皇位，三皇子不服，起来反对，宫廷内乱不断。

此间，慕清专注于西北的战事，哪边都没有帮。

等到萧建牢牢掌握皇权之后，他才凯旋归来。

至此，万安公府在大宣朝的地位已经牢不可破。

功高震主，站稳脚跟之后，萧建便伙同裴氏为首的豪门士族，全方位地打压万安公府。

慕清去世之后，历任万安公都是举步维艰，靠着戎狄的持续来犯，勉力维持不倒。

郡公的封号传到萧燚这里已经是第五代。

他早已厌烦各路豪强对万安公府的打击，但是与戎狄对抗百年，甭管处境有多难，万安军已经成为大宣朝百姓抗击外敌的精神支柱。

在他们看来，只要有万安公府在，西北防线就不会破。

责任是义务，担当是情怀。

便如费靓靓所言，有些事情，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。

不为朝廷，为百姓。

身为这一府的继承人，慕燚无论如何都要撑起这份信任。

他沉吟不语，耳边突然传来小小的声音。

“与其胆战心惊，不如……反了他。”

慕燚身躯一震，扬起眸，俊美高华的面孔上带了危险的情绪，疑惑、震惊、生气、激动？

没等他说话，费靓靓又跟出一句，“王侯将相，宁有种乎？”

说完她自己愣了愣，鼓励人造反的句子会得不多，这句耳熟能详，但用在这里好像不太合适。

因为眼面前这只的地位，约等于王侯将相。

慕燚听懂她的意思，慢慢消化掉那些话，他的眸光又恢复成以往的无波无纹。

站起身，语气淡淡，“一刻钟后出发。”

说完他转身往外面走。

费靓靓张口结舌，“哎……你……”

慕燚回过头，轻描淡写地说，“饭可以乱吃，话不能乱说。

你若不想活，我可以免费送你上路。”

费靓靓憋起一口气，磨着牙齿恨恨道，“你若敢送我进宫，我一定想办法荡平你那个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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