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有时站在落日部落的残骸边,默默地站着,背影像寒风里的枯树枝。
然后——她的身边出现了一个雄性。
画面里,他送了她一束花。
白叶接过了那束花。
从那一页开始,她有很久没有画她去妈妈离开地方的画面了,也没有再去落日部落。
她像是终于从那场漫长的、没有尽头的等待中走了出来,试着去过一种新的生活。
可裴沐沐注意到——她的画依然没有颜色。
那个雄性在画面里出现得极少,像是一个不愿被记住的影子。
一页一页的画面翻过去,画的几乎都是白叶看似忙碌却毫无灵魂的每一天——做饭、洗衣、织布、捕鱼、照顾部落里的事务。
直到十几页之后——
她又出现了。
她抱着膝盖,坐在那个妈妈离开的地方。
画面上方,太阳升起来,又落下去,月亮升起来,又落下去。
她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被遗忘在荒野中的石像。
连续三页,都是同一个地方,同一个姿势,同一个望不见尽头的等待。
像是在怀念,又像是在告别,又像是在做什么决定。
下一页——一个婴儿出现在画面里。
那是个有色彩的婴儿。
不是黑白的,不是灰色的——是彩色的。
她的头发是黑色的,小脸是粉嘟嘟的,嘴唇是红润润的,像一团小小的、温暖的火焰,在白叶灰暗的世界里燃烧。
白叶看着那个婴儿,瞳孔里画的却不是婴儿的样子——是妈妈的样子。
她的眼睛里映出的,是另一张脸。
裴沐沐觉得这画面让人难以理解,她疑惑地看着千璇,目光里写满了茫然和求助。
千璇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,动作温柔得像一阵春风,“接着看。”
接下来的画面,是婴儿不同阶段的琐碎记录。
白叶细心地照顾着孩子——喂奶、换衣、哄睡、讲故事。
孩子在母亲的呵护下渐渐长大,从襁褓中的小小一团,变成了会爬、会站、会走、会跑的小小人儿。
每一个成长的瞬间都被记录下来,每一页都画得认认真真,像是怕漏掉了什么。
但裴沐沐注意到——每一幅画面里,都没有画出孩子的父亲。
那个送花的雄性,那个白叶接受了的孩子父亲,在整本画册里几乎隐身了。
慢慢的孩子开始变得“叛逆”。
她毁坏劳动成果,将晒好的干粮扔在地上踩碎,将织好的布匹撕成一条一条。
她对白叶予取予求——要这个、要那个,不给就哭,就闹,就摔东西。
她不懂尊重他人,对长辈出言不逊,对同伴呼来喝去。
白叶站在孩子身边,弯着腰,耐心地教导她。
她说话的样子很温柔,手轻轻地搭在孩子的肩膀上,像是在讲道理,又像是在请求。
可孩子捂着耳朵,眼睛里满是对她的厌烦和不满。
然后——孩子欢乐地奔向那个极少出现的雄性父亲,张开双臂扑进他的怀里,脸上全是灿烂的笑。
那是孺慕,是依恋,是对父亲毫不掩饰的亲近和喜爱。
白叶站在远处,看着这一幕,手里还拿着给孩子准备的衣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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