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格面如死灰,站在原地,浑身冰凉。
湄若这才缓缓抬眼,看向早已吓破胆的一处主办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“现在,你还觉得,我是怕了你们鉴察院吗?”
麒麟阁主会怕鉴察院?
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。
朱格此刻站在原地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方才那点硬撑起来的大义凛然,早已被陈萍萍一句“该杀”砸得粉碎。
他不是蠢,只是被所谓的“庆国利益”蒙了心,一门心思钻在权谋算计里,直到湄若抬手开出传送门的那一刻,他才真正看清彼此之间的差距。
那不是武功高低的差距,是层次的差距。
湄若从头到尾,连正眼都没怎么瞧过他。
先是随手困住程巨树,给鉴察院留足体面;后来他拿庆国大义压人,湄若也不跟他多费口舌,直接虚空一划,把陈萍萍“请”到面前。
这哪里是来讲道理的?
这分明是在明明白白告诉他——
你朱格,不配跟我谈条件,不配给我交代,甚至不配让我动手。
她展露的传送门之术,鬼神莫测,瞬息连通鉴察院院长身前,这等手段别说鉴察院,就算是整个庆国、乃至天下,也无人能及。
这不是示威,是什么?
是在告诉他:
我想进哪里就进哪里,想见谁就见谁。
我能把程巨树随手困住,也能把你朱格随手抹杀。
我没跟你纠缠,不是怕你,是你不够格。
朱格后背彻底被冷汗浸透,双腿微微发颤,再也撑不住那副刚正不阿的模样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之前拿庆国大义、拿北齐机密、拿鉴察院威势去压麒麟阁,在湄若眼里,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的自娱自乐。
什么忠于庆国,什么不惧麒麟阁……
在绝对的实力面前,通通不值一提。
湄若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,那眼神平静无波,却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他难堪。
朱格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,像是被人当众狠狠扇了几记耳光。
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惊出一身冷汗——
自己刚才,竟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。
“程巨树背后之人我已经知道了,杀就杀了吧。”她微微抬眼,眸光清浅,却带着一言定局的威势,“背后之人,我来处理。”
湄若轻描淡写一句,便将整桩事件的后半段截入自己手中。
范闲一怔:“你知道是谁了?”
朱格更是僵在原地,一颗心直直往下沉。
牛栏街刺杀一事牵扯甚深,藏在幕后的人手尾干净,便是鉴察院几番追查,也只摸到些模糊影子。
这位麒麟阁阁主,竟说她已经知晓?
湄若没有细说,只是淡淡垂眸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。
她本不愿过多插手这庆国的皇权纷争、朝堂暗斗——世间权谋起落,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戏,看戏便好,不必亲自下场。
可这次不同。
程巨树刺伤范闲,碎了她亲手炼的保命木牌,更差点毁了她教了这么多年的“逆徒”。
动她的人,便要做好被连根拔起的准备。
既然要了结,便不做小打小闹的惩戒,要做,便直接釜底抽薪。
之所以方才姗姗来迟,并非赶路,而是找依依调看了剧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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